她终于提笔在那半封信后面写了几个字,写完又把墨吹干。风恰好来了,书页轻轻一翻,另半页上的字迹浮出来,笔画与她方才写的,竟一模一样。
琅嬛院的规矩多到能写满三面墙,最重要的一条却只用小字写在门后:借风看书,莫问来处。沈怀音第一次看见时,还以为是谁的玩笑。
“风过时你若正好抬头,就能看见整座院子的字都在动。”她说完,果然一阵风来了。
院里种着竹。风从竹林过,声音像有人翻动很厚的纸。她常常在这样的声音里整理书架,一本一本拂去浮尘,偶尔抬头,看见竹影落在窗格上,像一张被拆开的信纸。
那册书总是自己翻开。起初她以为是风,后来把所有的窗都关了,它还是翻。翻到的那一页只有半封信,字迹清隽,却停在“待秋深”三个字上。
灯芯轻轻一响,夜更深了一些。她合上手里的东西,却没有立刻起身。
—— 《风起琅嬛》第2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