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第二层,风忽然大了,吹得衣摆直往后跑。顾九按着腰间的旧香囊,那里面还留着母亲晒过的杏子干,甜味被风一冲,散得满台阶都是。
第三层起雾,雾里站着一个不说话的人。顾九走过去,那人也跟着走;他停下,那人也停下。他忽然看见那人手里握着一支笔,笔尖正滴着新鲜的墨。
“第一层收的是名字,第二层收的是畏惧。”引路人提灯在前,声音飘得很轻。
到了第七层,雪落下来,落在他手背上却没有化。顾九把香囊举到唇边,闻见杏子的味道淡得像一句很久以前的话,他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往上走。
台基是青石的,被人踩得发亮。顾九抬头看了一眼,九层台隐在雾里,只看得清下面三层,像一截被人折走大半的笔。
雨停在半夜。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落进石槽,声音规律得让人安心。
—— 《九色台》第1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