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基是青石的,被人踩得发亮。顾九抬头看了一眼,九层台隐在雾里,只看得清下面三层,像一截被人折走大半的笔。
第一层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在石壁上看见许多刻痕,都是名字,深浅不一,最浅的几乎被磨平,仿佛被刻下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。
“第一层收的是名字,第二层收的是畏惧。”引路人提灯在前,声音飘得很轻。
上了第二层,风忽然大了,吹得衣摆直往后跑。顾九按着腰间的旧香囊,那里面还留着母亲晒过的杏子干,甜味被风一冲,散得满台阶都是。
第三层起雾,雾里站着一个不说话的人。顾九走过去,那人也跟着走;他停下,那人也停下。他忽然看见那人手里握着一支笔,笔尖正滴着新鲜的墨。
远处传来一声更鼓,隔了很久才散。他站着没动,直到影子慢慢移到了脚边。
—— 《九色台》第5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