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脊的方向过来,带着松针和旧纸的味道。她抬头,见云层裂开一道细缝,那月色落下来,落在她肩上,也落在她脚边那盏还没点起的灯上。
山道上的雾像被人慢慢研开的墨,一层层漫过脚踝。苏青禾把竹箱换到另一侧肩上,听见箱里的青灯发出一声极轻的响,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翻了个身。
“月照万人,也照你一人。”师父说这话时,山风正把灯芯吹得极低。
她记得师父教过她看云:云薄时月近,云厚时月远。可那一天云厚得像整座青崖观的旧墙,把月色都压进了山坳里,只剩一线白,挂在她抬头的方向。
崖下的溪水不响,只在石缝里慢慢地流。苏青禾伸手去接,水凉得刺骨,掌心却映出一小片月色。她忽然明白师父为何说水比山更记路——山会忘,水不会。
天将亮时,山那侧的云薄了一层。他把窗推开,冷气涌进来,人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—— 《青月记》第2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