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居的屋子是旧的,梁上还留着上一位主人的刻痕,刻的是一个“静”字,笔画很深。他搬进来那天,把窗全打开,风穿堂而过,把尘土吹得满屋都是。
入冬后有人敲门,敲三下,很轻。他去开,外面只有雪,雪地上连脚印都没有。如此三次之后,他不再急着开门,只是坐在灯下,听那三下敲完,再等一会儿。
“山不怪,怪的是人总想给它一个说法。”他把笔搁下,听见屋外有脚步。
溪边有块石头,形似卧牛,水从它背上过。他常在石上坐,一坐就是半日。有一次他伸手摸石头,发现石面是温的,像刚被人焐过。
雪夜屋外有灯影,沿着墙慢慢移。他披衣出去,灯影不见了,檐下却多了一小把干柴,码得整整齐齐,柴上落了薄雪,显然是新放的。
窗纸上映出淡淡的光,一明一灭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,也是这样的天色。
—— 《山居奇谭》第5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