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下的风铃响了一夜。沈砚之数着铃声,数到第七十二下时,风忽然停了,铃却没有停。他缓缓抬头,看见风铃下面悬着一小片纸,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:今夜勿归。
天亮前他把灯放在门槛上,坐在台阶上等。雪一层层盖住他的肩,盖住灯罩,却盖不住那点晃动的光。他想,若是妖也有等的人,那这盏灯便该一直亮着。
“灯灭之前,你还有一句话的机会。”沈砚之把提灯举高,声音比雪还冷。
雪落进长街,落在灯罩上,化成一小片湿痕。沈砚之提着灯走过坊门,脚步声被雪吸得很干净,整条街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响。
提灯人的灯不是照路的,是照心的。心若虚,灯焰便歪;心若乱,灯焰便会自己烧起来,把持灯人的影子烧出一个洞。
风从廊下过,把帘子掀起一角,又轻轻放下,像什么人来过,又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 《烛妖令》第4章 完